八月未央之闲言碎语 1、
看你在写风,不知怎么的,我脑子里马上想到一个词:往事随风。
可是细细琢磨,怎么个就往事随风了,我却又迷糊。
或许是潜移默化的吧,在文学作品里,将往事堪如一比时人们都是这么说的。
我终不是文艺青年,却有时候心存了那么一点文艺青年的敏感,于是别人说着往事随风,我也说着往事随风。
其实我不并想穿过苍茫时光寻回真实的自己,我觉得往事在记忆中安静的睡眠,其实蛮好的。
对于过往的自己,我还是有一个清醒的认知,我一直简朴低调的生活,一直保持着率性和洒脱,还有一些天真。
每当我回忆时,那些往事也怅惘也很明净。
至少,我可以大胆从容自信地给自己下个论断,我起码是一个三观很正、积极阳光的人。
等风来,等风去。有风来,有风去。风亦如我们人生逆旅之中,擦肩而过的某个谁。
在红尘这场旷达的修行中,我是行人,风亦是行人。
行人之心,行人之伴,行人与行人间的一切尘缘,有春之明媚温暖,有夏之火热清凉,有秋之舒适清静,有冬之薄凉坚守。
瞧。似乎说起来都是矛盾的,也正是因为有了矛盾点,才有了多姿多样的相逢,多姿多样的相处,多姿多样的相互理解与包容。
人心是极容易被瞬间的某个点,某句话感动,并深锁于时光滤镜之中,每个人出不出得来,怎么出来,这都不重要,因为没有人那么在意别人的情结。
在意的是自己的感观。还有,总是希望别人能懂得自己。
将风归属于自然物象,其实我是喜欢秋天的风,我总觉得秋天的风声,犹如月光下的一曲凤尾竹。
清爽、舒适,令人心宁静。
2、
说到远方,便想到眺望,还有等待。
眺望是目光所及的空,也是目光所不及的寂。
等待是一个温暖的词,如暗夜里窗前一束灯光。
我们可以等一个好的时间点,奔赴远方。然后从别人的全世界路过,如此无论是风物还是人物,都不必眺望,不必等待,细细端详就好。
远方,其实是心中的一个情结,某一处解开了,某一处又在不自觉当中结成了结。
行人就像是一个寻梦者,编织着妙曼无尽的风情。
走过青春多梦的春水码头,会不由自主的感叹红尘的万紫千红,自己会不会有一段梨花似雪般的清澈相逢。
走过驼铃摇醒远古风烟的大漠,会不由自主地生出苍茫的时光剪影,感叹他们的锦年素景,虽有过热血澎湃,最终也不过归于一堆文字堆砌的荒冢,一座海市蜃楼。
我们热情似火地跋涉万水千山,将远方都一一丈量,从心里,从足下,从风月里,远方其实是一直在远方。
到过大西北的人都明白,远方就是你车前的那朵白云,就在你车前,可你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够不着。
真正意义的远方对别人而言意味着什么我不清楚,远方对我而言是一往情深的转身人间。
3、
刚刚说到海市蜃楼我在敦煌的沙漠里见过一次,仅见过一次。
我走过江南小镇,如同周杰伦的歌中唱的那样,感觉岁月像苍苔像林荫一样墨绿如初。
我走过大漠黄沙,看孤烟、落日、扬尘,那都是唐诗的大气激荡,何况是海市蜃楼。
我至今也非常清楚的记得,那天的天气晴朗,晒得人发慌。
离开敦煌城区不知道有多远的路程,总之眼前除是黄沙,就是黄沙。
我四顾。我在想,全球变暖,怎么还是“春风不度玉门关”。我在等待,是否再晚点就可领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就在这时我眼前出现了海市蜃楼。而我,脱口而出的第一句是:前面是什么地方,怎么建筑那么的古风。
阿姐说:海市蜃楼,经常见,不足为奇。
我搜索枯肠也找不出个词来形容当年当时的内心惊喜。
我脱口而出的第二句话是:姐,把开车开过去,近距离看看。
阿姐说:啊?脑子摇得响了吧,永远不可能近距离,你再怎么向跟前驶,那也是远观。
我放纵地笑了,我记得那是我很多年没有过的放纵大笑。
笑得肠子都疼。现在回想这笑有些莫名,怎么就笑得那么野。
我努力让心情安静下来,让自己安静下来。坐在黄沙里,喝着一瓶又一瓶农夫山泉,我就想看海市蜃楼怎么个消失。
风吹来。
落日沉下来。
黄沙一浪一浪地卷起来。
金色的沙浪在落日之下被风一层一层薄薄地卷着推着,极是美丽动人,仿佛莫高窟壁画上那迷人的飞天之舞。
我脱掉了鞋,赤足踩着金色的沙浪。等着、看着海市蜃楼怎么移动,怎么消失。
可惜的是,我不知道是在哪个时间点上晃了眼,它就没了。我所有的眺望与等待,最终被自己和自然完美错过。
但它却一直定格在我心里,一定格,便是许多年。
许多年之后,我,一念想起,满心欢喜。
2021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