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眸上心痕 于 2021-5-5 07:33 编辑
五彩缤纷的通肯河
我眼前的这条河叫通肯河。
作为通肯河的儿女，等待了许久，今天终于来到这条河流的面前。她以一种缓慢而迅疾的延伸，仿佛是一个早已存在却又突发奇想的诗句，撞击在岸石上，呼啸成气势磅礴的满江红。她以大地狂草的手笔，尽情展现着内心的汹涌。我毫不夸张地说，通肯河内在的蕴涵影响了我最有观察力的眼睛，触动了我最有生命力的创作心灵----在水之湄，有一种声音流入永恒！通肯河，你是世界上所有河流中极小的一个点，是大海的一滴眼泪，然而，却拥有着和大海一样的的精神和襟怀，养育了八十多万通肯儿女。
披一身万物沉醉的晚秋，带着清晨的缕缕清寒。文友一行九人怀着迫切的热望，从市区东北的绿华路进入百里之外的双河林场，然后绕道去通肯河，特访晚秋中的五花山色。远离集市的缤纷诱惑，远离市井的繁华喧闹，远离花前月下的娇歌絮语，去领略那旷野的沉重与河流的清新。且饮一盅秋岚，拧一把湿漉漉的乡音，一路把歌声晾晒在风情万种的秋风中。沿途的景色，是大自然与灵性撞击出的火花，炫耀着各种颜色的眸瞳，燃亮起我们一阵阵心灵的感叹。
老向导是一个人工培育人参的专业户，地道的山里汉子。他身穿一件与季节很不和适的羽绒服，满面春风的迎接着我们。也许他看出了我们疑惑的眼神，憨笑着说；“你们不知道啊，早晨的山风入骨啊。”他习惯性下意识的紧了一下腰带，然后说：“要想看到更多的景色，必须登上对面的那道小山梁，我们走吧。”于是在他的带领下，沿着羊肠小路崎岖成的山道“攀登”。灌木和石块顽皮地躺在路上或拥挤在杂草中，这是在表示致意和夹道欢迎吗？石块突然使了一个绊子，想给疲惫和劳累的人们增加一些重量，它不知道，我们的兴奋和喜悦早已把劳累抛到了脑后。道路如蛇，漫长的过程和渴望的目标，一齐匍匐在小路黑褐相间的纹饰里，不停地像波浪一样涌动。沿途有一种植物的颜色红得像血，星星点点的闪烁在视线之中，我想，在远方也许还会有更多通幽的曲径。到达山顶文友们一个个早已是汗流浃背，还没来得及擦拭汗水，一阵阵惬意的山风裹挟着浓郁的草木特有的馨香便扑面而来，衣袂也旗帜一样飘举起来。眺望着四周莽莽苍苍的秋光山色，那一团团，一簇簇的秋叶，闪耀着红、黄、紫、褐、绿的光泽，让人感觉如同置身于一幅巨大的浓墨重彩的油画之中。我不由的大叫起来：呀！太美了......老向导有些傲慢地说：“这算什么，今年时气偏暖一直没下霜，被霜打过的树叶那才叫好看呢！”然后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看来今年是自老山了呀......”这时，我想起了一句话：世界上最大的是海，比海更大的是蓝天，比蓝天更大的是人的心灵。可是，此刻我的心灵怎么也装不下这如描如绘的五花山色了。
看满山的绿叶在季节的浸染中呈现出五彩的光芒，那是生命濒临结束时候一种肃穆的凛然，又是等待新生萌发的一种壮美，我面对着霜天落叶而内心依然是手握春光的情怀。这时候，太阳已经高高的照起来了，老向导也把羽绒服脱掉拎在手上，带领我们沿曲折坎坷的山路去通肯河。看着他轻松而又稳当地在高低不平的山路上行走，文友们也忘记了疲累，兴致勃勃地欣赏着一路的风光。看那些透明的阳光照耀着灌木交错山地，覆盖着黝黑的土地和黄褐色的石头，还有被瓦解的诗意。在五光十色的叶丛中，随便摘一朵野花拈在指间，那花的馥郁都会直抵心灵的脉动，熏着思绪在山风中层层开放。哦，前面是一望无边的万亩红松林，后边是蕴藏着无限宝藏的大青山，中间这条河将是我流淌乡情的唯一姿势。
在这旷远的地带我感受到了乡情的蛊惑。多少年了，我只知道它的贫瘠与荒凉，从没有注意过它的爱与美丽。阳光下，枯黄的草尖上，顽强的闪着黑土的光泽。许多不知名的鸟儿似无数刚刚生出的绿叶，掠过树梢，与高空的雁阵一起和弦出一道道流畅的音符。我试图用手将那音符抽出来，连同抽出辛天成写过的那首诗歌，连同抽出马占山怒目凝视过的那缕烽烟,然后绵延成一幅历史的画卷。
从山上下来，老向导带我们去参观了养殖厂，那里有人工驯养的梅花鹿和长着狰狞獠牙的野猪，还有许多有奇特花纹的、活泼可爱的野猪崽。正午时分，我们来到了通肯河的身旁。
通肯河位于松嫩平原腹地，发源于小兴安岭西路，是八个县的分界河，它以潺潺脉脉的姿态通过松花江溶入东海。流速湍急，水质清澈，如同一位端庄的少妇转动着善睐的明眸，深情的凝视着自己的孩子，慈祥而又亲切。她用博大的胸怀滋润着两岸黝黑的土地，养育着两岸千千万万的通肯儿女。
通肯河，我生长在你的怀抱，现在践履在你宽阔的前额，你用道路细心地测量我逐渐长大的脚掌，你用甘泉滋润我日渐匮乏而又枯燥的心灵。在你默默的庇护里成长，此刻我的注视是表达谢意的惟一语言。你是养育祖祖辈辈的母亲啊，我的骨子里遗留着你的血脉。河岸两旁，小朵子的蒲公英和修长饱满的蒲棒无处不有，金子一样的颜色耀着人眼，苦苦的香熏了清波的同时也让我止住了脚步。我问自己，河水能洗去岁月的粉尘，为什么洗不去记忆的斑点？这时我才蓦然发现，在这条河以外的另一条河，既无法阻挡也无法控制，它的气势依旧波涛汹涌触目惊心----那是我内心的河流，它流淌着乡情，流淌着爱。
透过河的视线，我看到了历史的眼神比忧伤还要忧伤。绿树成群，河流奔走，为了理想中的图腾，那些握着土枪的手，那些握着锄头的手一代代传播着耕耘的火种。于是，在血泪与汗水的浇灌下长出了高粱和玉米、大豆和麦子。于是有了城市和村庄，同时也有了丰盛的晚餐、芬芳的爱情，以及惊呼热衷肠的二人转。
通肯河是醇醇的美酒，芳香四溢，夕阳抗拒不了美酒的诱惑，努力贴近它，饮了便醉红了羞答答的脸，酣睡在山的那一边。从丰收农场通往市区的公路返回，一路上与一辆辆满载大豆的拖拉机擦肩而过。一整天的奔波，丝毫没让我感到疲惫。却感到有一种浓烈的温暖深入骨髓，有股股热泪在心中流淌。通肯河，我想我是你皱纹里一朵不凋的浪花，还是你怀抱中千古不变的萤火和蛙鸣呢？
夜晚，伏在落满星光的案头，当我打开一本书时又听到了河流的涛声。一条河流，一条阳光大道，一条河流，一片锦绣前程。在这深秋之夜，谁在倾听冷风与河流的低语？今夜的霜，是否也打湿了通肯河的月光雁影？浩瀚无垠的黑土地，是我一生赞美不完的诗篇，通肯河，你是一部无比厚重的巨著，蕴藏着沧桑与辉煌的历史。我让内心满含的感动化作这激扬万千的文字，酝酿着我望着通肯河波涛时候，一边明目拭心，一边怡情养性的情怀。此时的通肯河，正以母亲孕育的姿势深入我的梦乡。
作于2006年10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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