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二辉：吴文昌古体诗中的生命体验与美学释义

临清居士

吴文昌古体诗词中的生命体验与美学释义
于二辉
       用了整整一周时间，读完了文昌兄厚重的诗词集《俯仰集》，全书收录原创古体诗词二百五十七首，附碑联楹联二十四幅。洋洋洒洒，气度恢宏，诗人以火热的激情与壮阔的胸怀，淋漓尽致水银泻地般地唱与歌、吟与诵、思与想、鼓与呼、鞭与挞，一股脑地宣泄着执着和热爱，全神贯注地礼赞名山丽水，一往情深地与友人心灵私语，痛心疾首地挽叹精英和好友的离别，去伪存真般地辨析历史遗迹。林林总总，诗人用古体诗词的特殊表现形式，清晰准确完美地释放出作为诗人的一腔情感：“给生活增添亮色，使社会焕发光彩，让精神得以提升，促人性更臻完美，”可见诗人创作的起因并非睡梦中的艳遇——一时兴起，也绝非孔夫子面前背诵《论语》——炫耀文采，更不是五脊六兽闲饥难忍时的信笔涂鸦，而是作为一个体制内高官，学识丰盈、通晓古韵的文化学者捧出的一本饱含拳拳之心浓浓爱意滚滚心血并带有灼热体温的文化书卷！
       在这本诗词作品当中，怀念亲人，追思故友，凭吊灾难中故去的同胞尤为撼人心魄催人泪下。《汶川地震一周年再祭遇难同胞和烈士》之二：至爱堪怜变故人/残垣觅处唤亡魂/心伤泪落鹃声紧/知是啼痕与血痕？这里诗人不仅饱含深情地睹物思人声泪倶下，而且借物抒怀悲天悯人达到了令人心碎的无我境界。活生生的同胞瞬间就阴阳两隔，废墟之下唤不回逝者魂灵，连杜鹃鸟都伤心落泪声声哭泣，有谁能够分清楚哪些是杜鹃啼血？哪些是同胞殷红？在《哭罗京》中诗人情绪的破防如泣如诉水到渠成：噩耗惊闻几涕零/题诗遥寄挽君行/人间毕竟情难尽/何必仙乡续雅声。无论名人还是大众都难逃恶运，死亡是最终归途，能够让人记住并深深怀念，就是死者区别于他人最闪光的地方，同时也就具有了超乎寻常的人格价值。“人间毕竟情难尽”有太多的耐人寻味的意犹未尽啊！“何必仙乡续雅声”道出了诗人挽留、不舍的心声，更是对罗京为人性格、播音风格、正直人格的盖棺论定；这决不是诗人的偏爱，也不是作为粉丝的无端任性，罗京的国嘴国脸早已成为符号深入人心，“君去遗音成绝响”是无数听众观众无法释怀的揪心之痛，“神州谁再继罗京”也就成了诗人和众多怀念者梦中期盼却无法实现的夙愿。《哭秉哲秘书长》之二：绳直冰清慎做人/埋头谁似此精勤/成丝敢使春蚕愧/到死依然吐一根。区区二十八个字，运用了数种修辞手法，把一个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刚直不阿勤于敬业的好官刻画得入木三分栩栩如生，四句诗语，没有一个闲字虚字凑字，咬文嚼字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既活灵活现又惟妙惟肖；以绳直冰清引入怎样做人，巧妙中孕育哲理，“成丝敢使春蚕愧”堪称整首诗最棒的绝佳妙笔，能让春蚕都感到愧疚，这种出神入化般地比喻假设和反诘，字字如金光芒现，寓意深刻韵无穷，让整首作品诗意爆棚。不难发现，诗人在创作这一类作品的时候，无形之中融进了自己对生命体验的真实感受。活着的人，谁也摆脱不了死亡课题，即使看破红尘，皈依佛门，灭绝苦乐的涅槃境界仍是一个梦；生命的长度是数量，生命的宽度是质量，生命的厚度是重量，诗人痛悼罗京英年早逝的无尽哀思赋予了好人或者叫有用之人应该珍惜生命延长生命的哲学内涵；诗人缅怀汶川地震遇难同胞时的伤心别绪则强烈地折射出生命起点与终点的必然重合；对于生命来讲，如果说花开只是一种了悟，那么叶落便是一种彻悟。诗人在惋惜赵秉哲离世后的忍悲抑痛就足以传递出一种宗教信仰：生前，活出的只是质量，死后，称出的才是重量；另外诗人在诸多篇什中，或明或暗或直白或委婉地透露出对生命意义的终极探寻：“地老天荒一曲歌”也好， “如何死后葬豪陵”也罢，还是“寄愿来生能做鹤”，抑或“悲渡苍生泪作船”，诗人把对生命体验的关注投向更广阔的空间，对生命体验的各种感触、知觉、幻境、认知都清风明月般地在诗句中娓娓道来，读后如沐春风如饮甘霖，给人顿悟美学领略美学享受美学所带来的心旷神怡。
       开篇之作《夜读有思》无论是思想内容还是表现方式或者艺术造诣，都达到了如火纯青的高度：“朝晖夕照理相同/何必悲秋叹落蓬”不管是朝晖还是晚霞，时光匆匆没必要慨叹秋天的落红，树叶落了，不是大树不挽留，而是秋风太追求；“不以颓颜羞镜影/却将余热赋辽东”不在意镜中容颜渐老，执意把生命献给东北，“闲无菊酒负陶令/梦有冰河效放翁”哪有闲功夫品酒猜拳，睡梦中都想着保家卫国，“窗透微明疑晓至/起看皓月正天中”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此作品不仅仅在创作技巧上做到了淬字炼句精益求精，在思想情感的表达上，诗人刻意将自然景物融入人的情绪变化中，把本没有生命的东西赋予了鲜活，无畏将士的铁血责任就是“梦有冰河效放翁”；朝晖夕照只是不同时辰的具象表述，秋风落叶也不尽是悲凉凄苦；真正要表现的是“却将余热赋辽东”，保家卫国的豪情壮志立马就力透纸背。技巧上追求诗意最大化，本身就是把美学的谜底公之于众而不故作神秘。古体诗词受各种约束很难完成得游刃有余，但是诗人却能把“颓颜”“余热”“羞镜影”“赋辽东”排列组合成没有任何不搭或瑕疵的绝配上阕；更令人惊艳的是下阕“闲无菊酒”“梦有冰河”“负陶令”“效放翁”对仗严丝合缝且词性统一，八行诗句平仄严谨，韵律合辙通达；庄重内容以宽辙为主，即景抒怀多选窄辙，这样的作品思想性极强，艺术性极高，美学价值连城，已超出古体诗词本身所负载的功能。
       放下《俯仰集》，心中满是敬畏，不为别的，诗人笔下作品生命力倔强蓬勃，真真切切能够感受到作品中的美学渗透无孔不入。一个执着于刻画追求欣赏美感的人，必须有超脱之道，愈是执着，肯定是无限超脱，这是诗与美学的结合。一个有着成熟思想和成熟写作技巧的诗人，他的哲学意识及美学修养应该是水乳交融密不可分的。纪伯伦在谈到美学影响力时曾说过：“你的作品的美学魅力，即使你是在沙漠的中心，你也会有读者与听众”。我知道诗人一生钟情并执拗于古体诗词的探索与创作，他能俯下身子踏实脚下的土地，几十年孜孜不倦耕耘于字里行间；他能抬起头仰望星空，寻找心中最深邃的那颗恒星。他的作品并没有一味地追求重大主题和轰动效应，人生百态、世间万物、古今中外、风情市井皆入诗中。偶尔还能把诙谐和幽默写进文本：《观傣族泼水节活动表演》象鼓釯锣响入云/多情泼水不饶人/劝君到此须牢记/只湿衣裳莫失身。诗人在自序中说过：“诗词写作又是艺术创作，贵在有诗意，无语言；有功夫，无痕迹，含蓄隽永，给人留有联想和遐想的空间。美的最高层次和境界应是让人品出来的，而不是直接看出来

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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